关二秃赶紧将银票还给许田芯,“快,去最好的酒楼,请两位大掌柜吃饭,细谈药材买卖。”
关二秃并不清楚最好的酒楼是哪家,他已经有年头无事不来镇里,却仍然知道这时候不能抠门。
并且又在急匆匆间对白慕言一拱手,拜托白秀才陪同许田芯一起前往。
田芯儿刚刚在众人面前,现了银票露了富,没有认识人陪同,关二秃还真就不放心。
白慕言自是满口应下。
许田芯往外走时,小声问关二秃:“你嘴那么笨,一人去衙门能行吗?”
“那有啥可不行的,又不是什么大事儿,嘴再笨也讲得清楚。”
“哼,那为何还会被人打得鼻子出血。”
“她是妇人,我怎能还手?我还不敢离开,你不是说要来这里寻我?”
许田芯一噎,所以为了等她回来,就在这里挨揍?
关二秃心想:如果今日能和互市的大药材商达成合作,那可是镇北军都相中的药材商啊,药首先没问题,其次要是能从第一手药贩子里买货,价钱备不住也会便宜不少。
那位二婆娘是一穷二白进门的,现在却吃用你的,还用你娘家爹创下的家业穿金戴银。
他们村婆子性情虎实,说要是自家男人这般,就算死了都要化成厉鬼从坟圈子蹦出来,给按住挨个放血,用饭勺子给他脑瓜子削放屁。
“今日偶遇两位大掌柜,要我说,真是恰逢吉时。小女子盼诚邀请各位共赴餐桌一聚,不知两位大掌柜可有兴趣否?”
儿子死后,她连活着都觉得没啥意思,她还讲什么道理。
药堂老板娘眼泪唰的一下,再次泪流满面。
刚刚还在气愤无比,要将药堂肥婆送进牢里。转头再出来面对别人时,情绪收敛自如,立马笑言爽朗。
你咋能活着会没有盼头了呢?起码要把你娘家爹留给你的家产守好是正经。
这是喝了吗?
这又是有多盼大?你咋不说快十八了,再过五年。
“真的可以?”
许田芯也笑着伸出手道:“请。”
就这两句,还是关二秃在新铺子一边帮忙摘菜,一边听许老太那些婆子们讲的。
关二秃也很遗憾这世间没有神医,医术水准只能到此,他救不活。
他会穿件好衣裳,站在人前装神医圣手了。
他一边蘸吐沫,用吐沫擦拭鼻子上干涸的血迹,一边心想:
不冲别的,冲英子娘没时,这位义嫂进屋就说节哀,帮他主动带过好些日的女儿。女儿回来时都胖了。
这样的话,他不仅是先生,也会成为一名学生,能和同行之间互相请教。
他们还要开医馆,医馆就上书一副对联:此处无神医,健康靠自己。
所以说,他还哪有空去纠结过去?
他要去找徒儿了,非常着急,将来徒儿还会带他看更大的世界。
那位二婆娘,已经将你男人的身体和心霸占了。
起码他们要先议论一阵,这一顿饭得花多少钱啊?
坐过那些船,走过那些路。而且这要看多少书,才会知道当地盛产什么。
许家到底有多少钱?
说完,关二秃就停下脚步面对两位衙役作揖道:“我不告她了,真是麻烦两位官爷跑这一趟。”
白慕言想起自己第一次出外见世面,连最基础的该坐哪里都不知,就知道找空位坐下。
好在,快了,许田芯要是不大面积囤地,她怕自己对不起地主二字。
将来那位二婆娘的庶子再继承你娘家爹的财产,也是你忙了大半辈子的家业,你能忍下这口气不?
而他那位义兄,要是没有他义嫂的娘家,当年不过就是位靠脸嘴甜的穷鬼。
关二秃倒是不吝啬教,也没有作为第一位启蒙先生,将来会有许多学生的骄傲。
田芯说要建私塾,也叫学院,像科举一般正规,一批批培养医者。最好将来干大,有官方认可发予的证。
你看我义兄今日的做派,他都不跟你来,他像是靠得住的人吗?”
关二秃深吸口气,继续道:
“而接下来的话,嫂子,可能这话备不住又会惹你打我一顿,那我也想说,往前看吧,别再死胡同里转悠。
他开窍了,他会制套了。
讲路线,讲地理,讲水陆怎么走,回程都能带一些什么货物,别放空车啊,还能赚点儿。
要不是他们亲眼见刚吵完架,不知道的以为许姑娘刚才是捡了钱。
无奈自己没本事,包括自己的姑爷子。
本以为还能再听两耳朵宅斗秘辛,无奈关二秃的本领止步如此。
可她依旧板着脸挺直腰板朝治所走。她就打人了,就不讲理,爱咋咋地。
许田芯出了药堂,就对章掌柜和万掌柜拱手道:
“嫂子,我再最后叫你一声嫂子。你往前看,活一天就要有一天的盼头。”
他和田芯的药还敢卖给各大商客,又要卖给镇北军,听说下一步还要被镇北军倒卖到境外去了。
没了时,也是攥住他手。
他会成为第一位启蒙先生。
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,在谈笑中让人灰飞烟灭?
可是当关二秃进包房时,率先听到的,就是他那位会带他飞的弟子在吹牛说:“我十四快十五了。”
大家首次发现二道河村许家姑娘,她年纪不大,却好像有两幅面孔。
药商万掌柜带来的副手问:“许姑娘想要什么料子?如果要全银的……”
万掌柜放下酒杯说:“砭石这物价,你得泗水啊。那个谁,这回鲁州笔砚大掌柜老家就是泗水人吧?”
关二秃却不当回事的摆摆手。
便宜就行,那今儿闹这一出,他挨这顿打也太值了。
大家一起来,有依据的脉案,将来才会有许多文献能留下。
更何况……
这面,关二秃所谓的让许田芯放心,他说他自己能讲得清楚,竟然是随着衙役走着走着,忽然开始和他嫂子讲:
自然,白慕言也明白了,作为副陪,自己的任务是喝酒。
他的徒弟说过:师父,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,有一群卷头发蓝眼睛的人。那个地方,叫欧洲。
一句话总结就是,和男人过日子,我们女人家可以花你的,你却不可以花我娘家给我的银钱。尤其是敢用我娘家的钱养小妖精,一个字,死。
首先,大家刚进酒楼时,小二认出来了,说许姑娘,里面上间请。
如此,关二秃觉得,这才是师父临终前说的那句,不要让中医昙花一现,要百花齐放,要以代代相传造福后世的意思吧?
使得他从那之后,过得全是从前连想象都不敢想的日子。
在师兄药堂定药材的事情彻底黄了,甚至县里价钱也压不下来,还要多出不少运输费。
白慕言发现许田芯说这话时,她一点儿也没羞涩。
“可,怎会推却?哈哈哈……许姑娘,请。”
不知从何时起,镇上的百姓,已将二道河许家当成是地主般的存在。却完全忘了许家还在住土房,也真没有多少田产。
关二秃没躲没避,建议道:“你买个新小妾拿捏在手里呢?还可以让小妾生个娃养在你自己手里。先甭管是不是亲生的,虽然比不上大郎,但是自己养的亲。总比死后,全被我师兄养在外面那位二婆娘,把你娘家财产全占走强。”
啧啧啧,够他们街头巷尾说嘴一阵的了。
他问那里朝廷叫啥?他徒弟嘟囔说,我在血脉觉醒地图炮。还有这么个怪名吗?九个字的朝廷名多绕口。
两位衙役:“……”这两位挠成血葫芦的人,怎么还唠上磕啦,唠得还是宅斗。
白慕言今日陪宴,刷新对许田芯知识面涉猎之广的认知。
有几位围观的汉子揣着暖袖唏嘘道:
果然,能混迹进成功男人堆的姑娘家,她就算在小小年纪时,也不是一般炮。
就好像缺钱真不是什么难堪的事儿,她年少有为不自卑,身上有种莫欺少女穷的孤胆。
所以,说他窝囊也好,说他爱当老好人也罢,冤家宜解不宜结,今日种种,就当是了结曾经那些或好或坏的岁月。
这让围观吃瓜群众们,先是迟疑地扭头看眼混乱不堪的药堂,里面仍然杵着的两位带刀衙役,又看看那一行人的背影。
“不瞒诸位,我要做至少两套,每套七十八件,全银我还真有些囊中羞涩。”
而是很期待,希望将来学院里能迎来更多的有志医者传教。
听得他在一旁直肝颤,当时愣是没敢顶嘴说你们咋不讲理呢。
随后宴席开始,白慕言以为许田芯会着急谈买卖,没想到人还是不急,闲聊时说起,她想要定几套手术刀的事儿。
而这个混迹还不是像其他女子般是作陪吃饭,而是她请客。
两位衙役:你跟这闹着玩呢,要不是知晓许田芯的背景,连这趟也是旺财特意让他们哥俩来的,冲你一会儿告一会儿不告就要先打仨板子,知道不?
“她还没有认错。”
<div class="contentadv"> 连衙役在说这句话时,那婆子都没有什么反应。
听说外面的世界也真的有鬼,说有个地方有不少小鬼子。
这也太老实了,真不知道该数落关爷爷是死心眼还是什么。
只再次作揖对两位衙役赔礼道歉,随后转头就走。
“嫂子,说实在的,你打我侮我骂我,我还真没有那么恨你。因为我那位义兄还有小妾庶子,大郎却是你玩命生下唯一的儿子。所以嫂子你信我,这些年,我心里也真的很遗憾难受。我到现在还记得大郎才几个月大时,我去看他,他嫩呼呼的小手一下子就攥住我手。”
然后这几位掌柜们就议论开。
冲他师父仙逝时,他这位义嫂也是进屋就说,你们哥俩还傻瞅啥呢,张罗啊,唉,人都硬了。然后就披麻戴孝开始掏银钱说让买最好的。
他正要帮许田芯解围安排坐席位置时,哪想到田芯儿已经主位主宾副主位安排的明明白白,还让他坐在靠门位置做副陪,落座间就把他的身份介绍一番。
“你这丫头絮叨,快去快去。”关二秃站在衙役身边,再次不当回事笑着对许田芯摆摆手催促道。
而且他们俩不会只制作痔疮类药物,还会再制别的。
接着不能菜没上齐就谈买卖,他正要找话题问问互市的事儿,可是还没等他开口,那面田芯儿已经和两位大掌柜,外带两位副手和四位镖师,谈天说地的聊了起来。
田芯儿说,除去一些银针,刀类她想要砭石的。
章掌柜说:“京城有一家李一针,专门做银针的,是传了四代的老手艺,你只要有原料,我还真与这代家主有点交情。”
听听,往后备不住打到哪就能卖到哪,都要卖到欧洲去了。
白慕言听到田芯非常开心地说,看来今日这酒,本我就是后辈,我年纪再幼也非得抿一口不可了。
章掌柜眼睛一亮:“没错。”我给你喊来啊?
那位是泗水人,老家给帮忙运些石头应该是没问题的。
他们更要摒弃师只教三两个徒儿的单一教法。
难得的是田芯还能做到她自己话不多,让对方多说,且她自己时而开口说的话,让白慕言有种错觉,就好像许田芯去过那些地方似的。
两位大掌柜连同在坐的都是买卖人,在商言商,自是一听这些聊起来就兴致浓厚。
关二秃的嫂子这才有了反应,忽然眼神木然看向关二秃。
这一群十多人呼啦啦离开,走远还能听到那一行人的说笑声。
关二秃心想:要是没有坟圈子捡食的岁月,他就不会和许家祖孙俩结下这份特殊的缘分。
许田芯微一挑眉继续笑言道:“还望万勿推却。”
运来后,他再找京城李一针帮许田芯制刀和针。
此时,白慕言端酒杯的手也是一顿:见过为科举把年纪改小的,没见过许田芯这样的。
此时的关二秃擦干净血迹,脚下越走越快,他的脸上也重新露出笑容。
还张罗,看看客栈还有哪几位掌柜在,她诚邀。
在白慕言看来,然后就是莫名其妙换包房,喝酒阵容越来越大。
直到眼下关郎中来了,他才终于有了用武之地,陪同关郎中一起敬酒。
因为许田芯已经离席和药商万掌柜,去旁边茶室单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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